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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首发】山姑娘

时间:2015-06-13 22:52来源:辉坛-原创文学网 作者:烟夕暮雨 点击: 次 -[收藏本文]


编辑暗香如故:这篇散文行文流畅,文笔精妙,充满诗情画意,随意而又洒脱。文章用优美轻松的笔调向我们介绍了当地姑娘的人生经历,少时辍学在家务农,勤劳美丽又能干,她们就是作者心中的小家碧玉,美丽无比;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些没有读多少书的姑娘纷纷进城打工,挣了些钱可供弟弟妹妹上学或者补贴家用;偶尔还能听到她们结婚后传来的喜讯。在外地成家的她们,过得好不好只有她们自己清楚,最担忧她们的也是家里的老父母。她们在作者的笔下始终是优雅地带着笑的,几多辛酸几多悲苦,作者不曾描述,却又不得不让我们在这些美妙的文字里为这些美丽的姑娘担忧、叹息着。文章非常妙,非常好的一篇散文,感谢作者赐稿,推荐共赏!问好作者!

  有一种女子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肌,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有一种女子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有一种女子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女子的美有千万种,而我心中的女子,有山的秀丽,有水的灵动,还有一颗善良纯真的心灵。——题记

  在我小学的时候,农村还没有兴起外出打工的热潮,家乡的人守着自家的几亩天地过着简朴安稳的日子。那时村里每家至少有三个孩子,家庭条件不容乐观,大多数姑娘念书念到小学毕业就辍学了。十三四岁的姑娘独自外出谋生,父母放不下心,只得在待家里帮忙干点农活。农村有句话说:“姑娘是要进第二家门的,从小就要培养勤快的习惯,重活不能干就干轻活,总之不能闲着。”这是几千年前就扎根在中国人心中的观念作为女子就应该上得天堂下得厨房。对于生长在山里的女孩来说,洗衣做饭是从小就要学的东西。

  春暖花开的时节,家乡的山一座座被春风吹绿,春雨降临,青草疯狂地生长,这是牛羊最开心的季节。我家屋后有一条小路,是村里人上山干活,放牛羊的必经之路。每天清晨,天边才泛起鱼肚白,姑娘们赶牛羊的声音和牛羊颈上铃铛摇响的声音,总是把我梦中惊醒。我开始讨厌那条小路,希望有一天它可以消失。后来,慢慢习惯这些声音,要是突然听不到,心里还会有些小小的失落。

  我家院里可以看到屋后的几座山,每天起床后,我会搬一条小凳子来院里静静坐着。满山奔跑的白羊,就像天空飘逸的白云,不停地流动,每次我都数不过来。早饭的时刻一到,这些姑娘的小名总会在村头一遍遍被叫喊,听到喊声的姑娘,站在山顶,用尖细的声音回复,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回家。她们急促而沉重脚步声,又会在路上响起,我会飞快地跑到院子边上,伸着小脑袋看看来人是谁,总会看见三五个姑娘背着一大背篓的柴火,有说有笑地排队回家。

  在农忙的季节,为了能让父母轻松些,她们一天要准备几天的牲畜食用的东西,准备早晚饭是她们的必修课。六月晌午的太阳如烈火,却是锄草的最佳时刻,一群大人上山时身后总有她们肩扛锄头的娇小身影。林黛玉扛荷锄是藏花,她肩上扛的是一份多愁善感,然而她们扛起的却是一份责任。都说女子是水做的肌骨,生活已经吞噬了她们似水的柔弱,那韧如蒲苇的坚强,让她们以男子的姿态俯瞰人生

  “谁怜越女颜如玉,贫贱江头自浣纱”,念到这句诗时,她们的模样总会在脑子里晃荡。我们的村子在半山腰,山底有一条小河,阳光明媚的日子,村里的姑娘喜欢成群结队去那里洗衣服。这一刻的时光是属于她们自己的,她们可以畅快河里嬉戏玩水,哪怕被河水溅得一身湿,心里也是乐滋滋的。玩到疲惫时,她们围坐在小河边,畅谈心中共同的愿望,眼眸里全是为梦而生的明净。灿烂的笑容倒映在水中,随着阳光一闪一闪的,宛若夜空的繁星。躺在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和四周的山,她们的心音伴着流水的清音流淌在山间。

  对面的那座山上,时常有邻村的小伙子来放牛,这群正值花季的姑娘成了他们起哄的对象。我记忆最深的是他们的如水般清澈的歌声,没有配音,却声声入耳。歌声穿过一山又一山,余音又像一条长长尾巴,在山里回荡许久才消散。

  巍巍梵净山

  深深的峡谷

  幽幽的森林

  清清的泉水

  叮咚流不停

  有位山姑娘

  放羊在那山岗

  幽幽的歌声

  顺着那泉水叮咚流淌

  叫一声山妹妹

  悠悠歌声为哪桩

  是否你和我一样

  孤独寂寞绕心房

  叫一声山妹妹

  别再忧伤,别彷徨

  带上我那心爱的琴儿

  天天陪伴在你的身旁

  ……

  这是野马的一首歌《山妹子》,是当时时最流行的土家歌曲。这歌唱得姑娘们脸颊绯红,如同三月的桃花,捧着一脸娇羞落荒而逃。在那个单纯的年代,没有鲜花美酒,也没有甜言蜜语,他们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最纯洁的感情。

  “云翠轻舞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她们摇身一变又是舞姿曼妙的花灯姑娘。一首《花灯姑娘》被乡里老少传颂。这首歌有没有流行歌曲的激昂,歌词也不优美,其中散发的纯朴的乡土情怀却深受人们喜爱。

  我的家乡呃

  在美丽的乌江边上

  那里住着我摆渡的爹娘

  还有伴我长大的温暖火塘

  世世代代遥望大山

  祖祖辈辈守着乌江

  数数天上的星星挂在那山岗上

  我的家乡呃

  一个名叫思南的地方

  那里住着我心爱的姑娘

  还有曾经爬过的吊脚楼窗

  村村寨寨唱着花灯

  男男女女情满山岗

  听听陈年的老腔

  闻到那烧酒香

  你是我的阿妹吔

  心中的花呃

  来唱花灯莲花哟落呃

  快把你手绢抛过来哥想哟亲啰哦

  赛过海棠花呃赛过海棠花呃

  土家寨里的阿妹吔

  好人哩才呃

  赛过那貂婵莲花哟落呃

  一起把花扇舞起来成双哟飞啰

  赛过海棠花呃赛过海棠花呃

  心里话儿唱出来

  ……

  当地人说:“这群姑娘进屋见得公婆的面,出门过得媒人的眼”。在她们待嫁之时,媒人纷纷上门说媒,但是她们怎么会甘心一辈子屈居于在山里,重复上一辈人的命运?她们的心里生有一双梦想的翅膀,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加丰盈,一旦展翅飞翔的那天,任何人也阻挡不了她们勇往直前的力量。

  过了几年,这些姑娘都外出打工了,在她们的帮助下,家里的生活越过越红火,她们的弟妹相继上了大学。在外奋斗了很多年,她们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幸福家庭,偶尔传来她们的好消息,我也会跟着高兴。“当家才知盐米贵,养儿方知父母恩”,在春节时,已为人母的她们会带着丈夫和孩子千里迢迢回乡看望父母。短暂的相聚消除了父母终日的挂念,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外地成家的她们,始终是父母难以舍下的牵挂。

  每次在山中徘徊时,总会情不自禁想起那些姑娘,想念那些纯白的岁月。回忆的手太短,时光的路太长,那群在山里放羊的姑娘啊,是我永远触摸不到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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